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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国连载,旗袍主人

来源:http://www.best-sclae.com 作者:手机版美高梅网站 时间:2019-12-02 19:14

文/云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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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再到宁波,再从宁波辗转到武汉,我所到过的城市自己已经快要记不得了。自工作以来,去过很多座城市,搬过很多次家,留在上一个城市里除了回忆,还有很多无法带走的书籍、衣物和其它的无足轻重的东西。我不是一个擅于收藏东西的人,但是行李中有件东西是我从来都不曾丢弃的。一件墨绿色旗袍,如今挂在了我在这个城市家中的柜子里。
  偶尔无人的时候,我会在穿衣镜前换上这件墨绿色旗袍,我并非这件旗袍的主人,每每穿上她的时候,我都幻想着自己就是这件衣服的主人。墨绿色的旗袍,着在一个有着一张精致无比的面孔的女子,脸上有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着的眼睛,眼睛透着一丝灵气,像是只要和她对上眼,你的心思就会被她偷听到一样。我试着开口,想问问她的名字,想知道穿这件旗袍的女子是不是也有着一个我不敢碰触的名字。可我还没开口,她朝我招招手,机械式的吐了两个字“脱下”,她指着我身上衣服,我低头一看,正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旗袍。我说,你是谁,为何要抢我身上的旗袍?她不语,转过身去,朝一个有光圈的地方走去,一点点,一点点,“你别走呀,你要去哪儿”,我追着光圈,嘴里不停的喊着“你别走,你别走”。梦回路转,我躺在房间的摇椅上,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我穿着的是一件睡衣,走向衣柜,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安静的挂在里面,因为开门的原因,衣服在里面摇曳着。额头冒着汗珠,原来又是一场梦。
  离上次已经快半年了吧,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在梦里出现同样的一个女子,因为是梦,我甚至梦醒后已经不记得那个女子的模样,只知道是一个在我看来极其精致的人儿。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手机响了很久我才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电话是张妈妈打过来的,明天张妈妈要参加一个晚会,说想让我陪她一起去,因为是张妈妈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张妈妈是张庭的母亲,张庭是我的男朋友,说是男朋友其实也有些不合适了,张庭消失了,毫无迹象的消失在我们这些关心他的人身边。
  张庭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但也有别于其他的富二代,他不骄纵,不奢靡,帅气、多金、人品佳,这是很多我的朋友对他的评价。张爸爸在张庭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不是病故,也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自杀,死在自家的浴室里。所幸张庭那时候生活在乡下,跟着外婆长大,所以对于张爸爸的死亡,他几乎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看到张妈妈独自流泪的时候才会记起自己那个没见过几眼的爸爸。
  Part.2
  关于张妈,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从张庭那里听到一些片段,还有各大媒体报道的一些故事,拼凑出来我对张妈的印象。张妈曾经也是名门闺秀,一直深藏在闺中,因为是家里的独女,所以家里上上下下都视为宝物,轻易不让见客。因为是家中独女,张家未来的财产便理所应当的被张妈继承,张爸观察着周围的企业二代,他想给自己的女儿找个依靠,百年之后能有人替自己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一日,张妈妈在院里散步,突然一只风筝落在了自家的院中,线并没有断掉,只是被树枝挂住,张妈妈循着风筝的线走出了门外,她想把风筝还给它的主人。张妈是极少出门的,那天正好门口的保安有紧急任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张妈走出了院外,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到处都是新鲜的花儿,比自己家里那些从温室里拿来的花盆要好看一百倍,她沿着风筝的线越走越远,她走到了一堵墙的边上,有个小男孩手里拽着风筝的线圈。小男孩脏兮兮的,像是个小乞丐,可能是因为跑着追风筝,脸上粘满了尘土。张妈拿出自己的手帕,他想帮小男孩擦掉脸上的尘土,可是小男孩警惕性的推开了她,弱不经风的她跌坐在地上。
  “小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扶起了张妈,不停的赔礼道歉,不停的问张妈摔伤了没有。
  张妈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那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是张妈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小姐,小姐,你快点儿回去吧,老爷刚打电话回来问你在干嘛,我找不到你就骗他说你不舒服在睡觉,估摸着这会儿在回家的路上了。”
  张妈一路小跑回到家中,独自回到房间。似乎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定神一看,不是自己的那块手帕,而是一块男士手帕,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
  李老爷为了让张妈能够和相仿年龄男人多接触,也好认识一些可以成为自己另一半的男人,所以故意安排了一场酒会,说是酒会,不如说是一场相亲会,以一对多的相亲,主角便是张妈。
  那晚的酒会,张妈再次遇见了那位扶自己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谁家的公子呢?他的人品怎么样,他那天怎么就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了?张妈满脑子的问题,她很想过去跟这个男人打招呼,可是她得陪在李老爷的身边。
  “瑜儿,这里面有你中意的男子吗?这些可都是爸爸精心挑选而邀请的企业家之子们,只要你喜欢,爸爸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瑜儿,瑜儿,你在听爸爸说话吗?”
  张妈一直盯着那个男子看,竟忘了父亲跟自己在说话,李老爷循着女儿的眼神看过去。他知道那是谁,说是个企业家之子,不如说是一个快要没落的家族之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瑜儿,那个人不行,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我怎么能邀请这样的人来参加酒会。”
  张妈哪里听的进李老爷的话,当那个男子转身看自己的时候,她羞红了脸,再也不敢抬头,心里却再也忘不掉那个身上有着淡香的男子。
  张妈喜欢上了那个男子,只是一方手帕,一股好闻的香味,她便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爱情也许就是这样,当你爱上的时候,便会义无反顾,哪怕门不当户不对,哪怕他是个痞子,哪怕明明知道结果会是悲剧,可是又能怎么办,爱情怎么能用理智来理解。
  李老爷派人把张妈看的更加严实,可是那又能怎样,哪怕是绝食她也要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看着逐渐消瘦的女儿,李老爷心疼了,他低头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宝贝女儿丢了性命。他找来了那位男子,他叫张德怀,也就是张庭的爸爸,他在李老爷的面前跪下,他发誓他会爱他的女儿一辈子,终生不离不弃。张妈躲在门后看着这个男人的海誓山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老爷妥协了,只是他要求这个男人入赘,张妈依然在李老爷的庇佑下生活。
  Part.3
  张德怀入赘到李家,谁也不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张妈偶尔会和张德怀出入在一些高端酒会,他说,他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她幸福的像个花儿一样。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只要在她身边,她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她不知道,张德怀不过只是想借着她是李老爷的女儿这个名声,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城市的影响,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李老爷去世后,张德怀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李家所有的事业。他变得越来越忙,一开始只是回家的很晚,后来,他干脆不回家,他说公司家里来回跑太累,他身体吃不消。一开始,李瑜都理解的没有当回事儿。一开始,李瑜觉得是自己把李家的重担扔给了张德怀。直到有一天,报纸上登了一组照片。
  张德怀开始围绕在一个女人身边,一开始还会去掖掖藏藏,会用一些无稽的借口去解释,到后来,他挽着那个女人,说是他的“知己”,只是知己而已,人生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女人是一家歌厅的舞女,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都是这个城市大小舞厅里数一数二的。再得了一张还算妩媚的脸蛋,更是让男人们为之倾倒,张德怀便是其中的一个。
  张庭说,一日,张德怀醉醺醺的回到家中,送他回家的正是那个女人,李瑜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搂搂抱抱,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所接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制,男女授受不亲之道,从未看过舞女的生活,只是从父辈们的耳中听到一些污秽的言辞。那晚,李瑜一夜未睡,但是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可是心却在滴血。
  李夫人看着女儿这般脆弱,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什么忙也帮不上,除了代替女儿哭,只能默默的看着女儿受委屈。李瑜经常一个人呆在父亲的书房,那里还存着父亲留下来的气息。这个时候的她,只能靠着父亲的气息而存活,如果没有父亲曾经那般疼爱,她甚至怀疑自己为何存于世上。她后悔自己没有听父亲的话,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理智一些,可是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现在她唯一想做的是,守住父亲留给自己的一切。
  Part.4
  张妈成了整个上海滩的女主角,她接管了父亲所留下的一切。从政界到商界,再到小商贩们,无人不知晓李瑜,从小到大她便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家家户户都知道李家有个掌上明珠,从来不受任何委屈,活生生的养在蜜罐里的孩子。而没有人知道,李老爷为了让女儿能够在自己百年以后独挡一面,早就在培养女儿的经商能力,虽然从来未曾接触,但是李老爷在家中经常和她交流,甚至很多决定都是按照她的意思而去下的。
  张妈一纸律师函,要求和张德怀离婚,张德怀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没有头脑的女人,除了吃喝玩乐,没有一丝能力。可是当律师函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笨的人。
  李瑜和张德怀的婚姻到此结束了,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可是李瑜怀孕了,怀了张德怀的孩子。李瑜的世界又塌陷了,她本以为只要那个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自己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她的肚子里有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她甚至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是自己能承受的。李夫人搂着女儿,陪着女儿一起哭,直到女儿累了,倒在自己的怀中。
  “瑜儿,孩子是无辜的,不管你多么恨那个人,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了,你得接受。”
  孩子是无辜的,李瑜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还在,他一定也会这么说的吧,李家一直都遵从传统的东西,李瑜妥协了,她要生这个孩子。
  在李夫人的照顾下,李瑜顺利的产下了一名男婴,便是张庭。张庭生下来后不到半年便被李夫人带到乡下抚养,所以除了李瑜,已经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张庭的存在,包括张德怀。
  张妈因为没有和张德怀离婚成功,所以只能任由张德怀在公司出现,当她生完张庭再出现的时候,她无情的将张德怀从董事会踢出去,理由只有一个,作风不正当、收受贿赂。
  张德怀又开始用同样的招数欲和李瑜和好,可是李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恨张德怀,不只是因为张德怀外遇,更多的是因为父亲的死。她要将张德怀致于绝境,直到他跪在父亲的灵前认罪。
  张妈成了上海滩名副其实的女王,大大小小的企业多多少少都得到她的庇佑,她的生意从上海到广州再到海外,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女人。很多记者专职跟踪张妈,企图获得第一手消息去报道,她怎么从一个柔弱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商业巨头,而这里面的辛酸只有张妈自己知道。
  Part.5
  大学二年级我去一家公司做兼职,公司的经理是爸爸的老朋友,所以介绍我去做一些零碎的工作,一是为了体验生活,二是为了挣些零花钱。那一年,我认识了张庭,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张妈,我们顺理成章的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变成了上下属关系。
  因为是兼职,因为想长期能在这儿兼职,所以不管别人交代什么工作,我都会毫无理由的接下来,于是我会经常加班到很晚。
  像平时一样,那一晚我依然是加班。因为久坐电脑前,脑袋开始有些疼。我爬上顶楼,想是呼吸下外面的空气,或许就会好点儿。在顶楼,我思考着自己的生活,如果毕业后也能在这个单位工作该有多好,不用四处奔波,坐着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衣食无忧,每年还可以出去旅游。想着这些,我便自己乐了起来,“我要留在曼诺(公司的名字),我一定要成为曼诺人”,习惯性在开心的时候大声喊出来。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附近有响声,这么晚了,除了我这种加班的还会有谁会上顶楼来呢?是小猫?还是小狗?还是别的奇怪的东西。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快速的跑向楼梯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腿这个时候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我使出浑身的解数,可是那个口像是有几光年的距离。
  “陪我聊聊天?”
  我听到一个人在说话,是个男子的声音。
  “我还要去加班,没空陪你聊天,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匆匆的回答,头也没回,但是脚还是没有前行一步。
  “就五分钟,好吗?”男子用乞求的语气对我说。
  “就五分钟,你说你的,我听不听是我的,你快说把。”我无法拒绝别人的乞求,何况是一个从语气上听着并无恶意的男人,可是我依然无法淡定的走向他。
  “你相信孽缘吗?”他突然问道。
  他告诉了一个陌生人他的故事,他该是有多么的痛苦,心事只能对一个陌生人去说,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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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阵枪声响起,年迈的胡蓝女士抱着她那件老旧的旗袍,匆忙地爬到了桌子下面,不多久,便被我奶奶拉了出来:这是警戒声,现在已经是平安年代了。


胡蓝糊涂了,她反复地摩挲着怀里的那件绿色的衣物,嘴里喃喃地喊着:家裴,家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上一章

1921年,上海。

【第十七章】规矩

胡蓝18岁,在文华女子中学学习,晚上偶尔会随嫂嫂去夜巴黎跳舞。

东风饭店的菜色精致可口,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已近深夜。

家境显赫,长相清秀的富家女往往是夜色中男人们的猎物。胡蓝很清楚这一点,但她对这些公子哥根本没意思。

顾云惜走出饭店大门,望着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干净纯粹的笑。

胡蓝爱好写诗,爱好散文,算是半个文艺青年。

苏清绾相继走了出来,在她身边站定。

当时的国家危机四伏,胡蓝写出来的文章经常被同学看做是儿女情长,或是没有先进思想的资本主义小姐作风。甚至也有人说她是吞噬人民的蛀虫。

夜凉如水,她们沉默相对。

为了和同学拉进距离,胡蓝和自己的父亲争吵过很多次。

片刻之后,顾云惜的声音静静响起,偏冷的音色在深沉的夜色里平添了一丝凉意。“清绾姐姐,我从小就知道,爸爸不喜欢我。所以顾府虽然姐妹众多,但都和我亲近不起来……”

胡蓝的父亲老来得女,极其珍爱她,任凭她胡闹,尽管让管家看牢她,不许她去参加一些学生运动或者撰写某些时弊文章。

她转头看着苏清绾,面上带笑。“这是二哥第一次为我过生日……谢谢你。”

燕山大学有一位年轻的老师,在学校开办了报社,自己任主编,在教同学们学习知识的同时,也为他们宣传民主思想,那一年适逢共产党成立,全国的杂志社铺天盖地的印着一些爱国,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建立新中国的文章。

苏清绾也轻轻笑了,“应该是谢你二哥才对,怎么却谢我呢。”

胡蓝有时也会投一些稿件,因为父亲的干预,她的文章从来都是针对事物,不对事件和人物。

“不,是你。”

胡蓝的英文也极其优秀,文笔清秀张扬。却很难在父亲的眼皮底下得到旁人的赏识。

顾云惜轻柔却坚定的摇摇头,稍显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真诚。“清绾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二哥对我好,是因为……”

胡蓝的表哥正巧投资了燕山大学的那家杂志社,并且以此为理由,要求报社大量出版与商业相关的文章。

苏清绾打断她的话接下去,“因为你是他的妹妹,他本就该对你好,与任何人无关。”

杂志社主编坚持商业和爱国同步进行,胡蓝和表哥见了一面之后,听说了此事,甚是欣喜,她希望表哥能够把自己引荐给报社的主编。

顾云惜微微抿紧了唇。

第一次走进报社的大门,这是一座座落在综合性院校角落的小院,身旁经过很多充满朝气的男女同学。

苏清绾转身拉住她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她。“云惜,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说着她微侧头看了一眼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又说。

胡蓝有些羞赧,自己身份有些特殊,大家会不会觉得自己走后门?会不会小看她?

“也要对你二哥有信心。”

她猜错了,当时的报社里只有主编郑家裴一个人。他伏案在桌前,干净合身的中山装,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净,年轻中透着文雅,胡蓝一下子被他深深地迷住了。

话音刚落,顾绍霆已走到跟前。“在聊什么?”

郑家裴意识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时候,他尴尬地站了起来,好像一个羞怯的孩子,声音却充满了磁性。胡蓝心跳加速,她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向他打招呼,只是低着头,两手交叉地来回揉搓着。

他喝了点酒,声音微哑,眼睛里却透着亮。

郑家裴缓了缓神,非常亲切地对她说:同学,你是来应聘还是投稿的?

苏清绾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拉起顾云惜的手。“没什么,要走了吗?”

胡蓝不安地抬起头,眼睛瞅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男人:我……我……是投稿的,我叫胡蓝。她不清楚当时怎么讲完这句话,只觉得两颊生热,两耳发烧。

顾绍霆也未在意,稍稍点头,习惯性的抬手按了按额头。

很好啊,我们报社现在就缺一些您这样年轻的作家。郑家裴扶了扶眼镜,特别赞赏地说道。

“二哥,你以后要少喝点酒才好。”顾云惜看到他的动作不由脱口而出。

我只是写了一些诗歌,还不知道能不能被您选上呢?胡蓝很腼腆地说。

顾绍霆一愣,放下手看了看她,半晌才点点头,“嗯,我知道分寸。”说完他看了看苏清绾,又看看顾云惜,面上总算带上了几分笑。“我这几天不在,你没事多来顾园走动走动。”

哦,我记起来了,您应该是林长苏的表妹吧?郑家裴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说。

顾云惜用力点点头。“好的,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清绾姐姐。”

是的,林长苏是我表哥。胡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苏清绾无奈的转身,顾绍霆倒似满意的笑了。

只要是好作品,我们都会收的。郑家裴很礼貌地说。

因得渐渐入秋,夜里还是有了凉意。车辆在平稳中行驶,苏清绾缓缓靠向后座,在黑暗中闭了眼。

恩,您先看看吧。胡蓝说着把自己的作品递给了郑家裴。

“累了?”

这是一首很美的爱情小诗,小楷的字体,娟秀整洁,文笔淡雅,郑家裴不禁诵读起来。

苏清绾摇摇头,并未说话,索性顾绍霆也未再开口问。

胡蓝听到郑家裴的动情的声音,害羞地低下头,忽而又抬起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等他读完的时候,她已经激动地泣不成声,她觉得郑家裴好像读懂了自己的心思,还有自己的那份对爱情的渴望。

天色虽晚,顾园却还有人在守着。

郑家裴非常开心地说:胡蓝同学,您的诗写得非常美,我觉得刊登没问题。

苏清绾才进门,就看见张妈从厨房探了头,“苏小姐,喝杯热汤暖暖胃再睡吧。”

胡蓝当时高兴地就差搂着郑家裴跳起舞了,后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调整到之前娇羞的大家闺秀的模样,惹得郑家裴又是一阵大笑。

苏清绾笑着摇摇头,“张妈,我和春生并未喝酒。”

临走前,郑家裴递给胡蓝一张自己的名片。胡蓝喜不自胜地拿着这张名片回到了自己的家。

顾绍霆走到沙发里坐下,按着额头随意的问,“你那醒酒的方子是哪里得来的?”

晚上,她一个人开始想着郑家裴的样子,他的笑容,甚至笑的时候露出来的白白的牙齿,还有他的声音,一切都让她着迷。

苏清绾正在整理外套的手一顿,眼神有短短一刻恍惚,她抬手把几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平静,“小时候父亲经常喝酒,母亲总会备些醒酒汤,试过几次,这个方子效果最好。”

胡蓝开始想念郑家裴,她看着他的名片,反复念叨着:家裴,家裴……就这样一直到自己睡着。

顾绍霆听罢淡淡的看着她,眼里有不知名的情绪,却到底什么也没说。

以后的日子里,胡蓝除了上学,就是写诗歌,写文章,她觉得,只有自己写了东西,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去见郑家裴。当然了,这也让她远离了那些富家公子哥,她甚至还在晚上选修了郑家裴所有的课。她的父亲听说她夜以继日地读书,非常开心。

“张妈,衣服收回来了。”

胡蓝在报社的时候,郑家裴如果不忙,就经常会给她讲一些新民主主义思想和一些共产党的新纲领,另外还给她看一些当时很流行的书刊,胡蓝每一次都为他的风趣的谈吐和博学的知识所折服,越陷越深。但是她不敢说,她怕郑家裴不喜欢她。

正这时有两个丫鬟抱着衣服从门外走进来。

直到有一天,郑家裴邀请胡蓝去他家,她才知道,郑家裴对她是有好感的,这让她特别开心。

张妈好似正忙着,“先把常穿的送去一楼挂起吧。”

郑家裴是个大学老师,比较清贫,他怕自己的一无所有吓坏了胡蓝。所以,他很少谈及男女之情,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发展学问和发扬新思想之中去了,而且他深刻地知道,一种新思想的诞生,必然会遭遇恶势力的不断打压排挤和腐蚀,而胡蓝可能意志还不够坚定,吃不了这些苦。

那两个丫鬟应了,就往张妈说的方向走去。走到沙发前,她们朝顾绍霆轻一点头叫了声,“二爷。”

时间总是在无形中来去匆匆,胡蓝的性格一天天磨练,变化。她不再是娇贵的小姐,她变得有主见,思想独立,爱憎分明。

顾绍霆抬头扫了一眼,挥了挥手。那两个丫鬟立刻就继续往前走了。未料顾绍霆却突然出声了。

郑家裴和胡蓝都被对方深深地吸引着,胡蓝的父亲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他坚决阻止女儿和一个穷教师交往。据他了解,郑家裴结过婚,妻子在江西老家,比他大了三岁,是个指腹为婚的童养媳,家里是江西一带的土财主,他的上面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哥哥。

“站住。”

郑家裴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儿子现在做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儿子是大学里的教授。郑家裴很少回家,他和妻子并无太多交流,两人也没有感情,文化层次上更是差了很多。

那两个丫鬟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

郑家裴极不情愿和妻子同房,无奈父母一再催促,希望小儿子能争点气,赶紧为郑家延续香火。郑家裴极其孝顺父母的,眼见着父母头发白了,他只得听从父母之命回了家,和妻子圆了一次房,就是这唯一的一次,虽没能有孩子,却让郑家裴背上了照顾妻子一生一世的责任。直到后来,胡蓝为了了却郑家裴的心愿,把这位大姐从老家接过来,照顾她,这是后话。

顾绍霆慢慢站起身来,面上现出一丝冷意。

郑家裴虽然喜欢胡蓝,心里却不敢表达,他知道自己结过婚,可是他又愿意和胡蓝一直待在一起,哪怕两个人只是谈论诗歌,只是探讨新民主主义思想也好,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胡蓝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她每天乐滋乐滋地跑去找郑家裴。

“你手上拿的什么?”

胡蓝的父亲把郑家裴有家室的事实告诉了她,他警告女儿离郑家裴远一点,甚至威胁她,如果不离开郑家裴就把她嫁人。他的这些狠话不但没有阻止胡蓝的行动,反而让她觉得,郑家裴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更是认定了这辈子都要跟着郑家裴一起过,哪怕做妾她也愿意。

左边的丫鬟紧张的答。“回二爷,都是前两日洗的衣服,入秋了晚上湿气重,所以就先收起了。”

时局动荡,民不聊生,整个社会处于史无前例的黑暗之中。无论在报社还是在学校,一些先进思想的人经常被无端抓起来,或者因为某些不合时宜的言论,又或者是一些反对国民党的文章见报后,又或者带领学生反对当局的统治……

苏清绾皱着眉看向顾绍霆,尚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妈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这场景却也愣了。

郑家裴也被抓进了监狱,胡蓝不得已,请求父亲出面。她的父亲提出要求,如果胡蓝嫁给指定好的豪门少爷,他愿意去救人。万般无奈下,胡蓝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顾绍霆走到左边那丫鬟跟前,眼睛盯着她手上的衣服,抬手拿起最上面那件。

在郑家裴被救出来的那天正午,她和一个银行行长的少爷举行了婚礼,这个男人不反动,却是有些怯懦,从国外留学回来几年,在医院工作,既不善言谈,也不苟言笑,跟胡蓝说话的语调也相当僵硬,胡蓝本就不情不愿,心里更是觉得委屈。她想找郑家裴,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这件衣服……谁让你们洗的?”

郑家裴从监狱出来,得知胡蓝结了婚,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甚至有段时间很是颓废,他回了一趟老家,想与妻子离婚,但是看到父母和那个眼神诚恳的女人时,又实在狠不下心,只得重新回到燕山大学。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件大红色锦花旗袍,花样略旧,样式也不像近几年的款式。张妈看到这件衣服脸色微白,她开口问,“这件衣服是谁拿出来的?”

几经折腾,好几年过去了,胡蓝有了孩子,过着少奶奶的生活,渐渐淡忘了外面的一切。

右边的丫鬟面上惊恐的站出来,声音断断续续。“是……是我……从卧房里找到的。”张妈走上去,声音着急。“你!你从哪个房间拿的!”

突然有一天早晨,当她起床下楼梯时,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她觉得声音很熟悉,竟有一丝丝的感动,来不及打扮一番,便带着孩子下了楼。这个孩子跟我爷爷同母异父。他的父亲在一次救援治疗中,被日军从窗户打中了脑袋,当场血溅了一地,再也没有活过来。

那丫鬟吓的脸色苍白。“二楼最里面那间……”

胡蓝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和家里的张妈说话,她的眼神一下子湿润起来,这些年来,她何曾忘记过这个男人,只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找他,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但是她突然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冲过去紧紧抱住了郑家裴,边哭边用手锤打着他:你,怎么不来?

张妈眉头紧皱,生气的低声教训她。“糊涂!我说过多少次,那个房间是能随便进的嘛……”

郑家裴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嗫嚅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那丫鬟像是才反应过来,突地跪下来。“二爷!我知错了,求您饶了我吧!二爷,二爷……”

胡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稳住情绪,看了一眼有点发呆的张妈:这件事不要告诉先生,你带孩子且出去看一下,如果先生回来,应我一声,我差郑先生走。

顾绍霆不为所动,声音骤然冰冷。“张妈,结三个月工钱给她。”说着低头看向跪着的人。“你以后不用来了。”

张妈并未见过郑家裴,只道是很熟悉的人,便不再说什么。偌大的房子只剩下胡蓝和郑家裴。

然后立刻转身朝门边走去。“周敛。”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胡蓝才轻声说: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我是不想打扰你。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顾绍霆把手上紧攥的那件旗袍递给他。

我也是。郑家裴扶了扶眼镜,低声说道。

“拿出去,烧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韩医生吗?胡蓝啜泣着问道。

周敛接过来却明显一愣,“二爷……”

我知道,为了我。郑家裴有些悲怆地说:可是你这样做也对,我有家室,在江西,我的妻子很好。

顾绍霆未再回头转身直接上了楼。

不,她不好,你们没有感情,是父母为你包办的童养媳,你甚至都不愿和他生孩子。胡蓝难过地大喊。

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苏清绾觉得顾绍霆的背影里隐隐透着一丝绝望和孤独。

不,不是的。郑家裴的声音低到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晚上张妈来她们房里取东西,春生到底还是没忍住多了嘴。“张妈,二爷今日……为何那么生气呢?”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来找我?胡蓝背过脸,任凭泪水滑落。

床边的苏清绾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眼睛却不知望向了哪里。

我,我是来送你一样东西。郑家裴吞吞吐吐地说。

“……那件旗袍是太太的东西。”好一会之后,张妈的声音才慢慢响起。“她是二爷的生母,顾府明媒正娶的大太太。当年老爷娶她也是风光了好久的,太太心里自然是高兴非常,哪料到第二年,老爷就迎了二姨太,当时太太还怀着孩子……”

送我东西?什么?胡蓝生气地看着郑家裴: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你不知道我已经忘记你了吗?

张妈说到情动处不禁微微哽咽,“二爷是太太一手带大的,感情确实深厚,二爷和老爷关系不好,大半也是因了太太。”

我没别的意思,因为前段时间在学校的卢庆光校长刚好遇到时尚界的旗袍裁剪大师,我想着就给你做了一件。郑家裴把夹在腋下的用纸包着的衣服取了出来。

春生不时皱眉听得十分认真,张妈继续说下去。“太太的东西,除了二爷谁都不许碰,这是规矩。太太住过的房间,用过的东西……二爷是个好孩子,他只是一直都没走出来……”

门外传来了张妈的叫喊声:少奶奶,先生大约回来了。

春生不解。“那大太太……”

郑家裴连忙把纸包放下,径自朝外走去,他头也不回,正好走出门外,韩医生的车子也到了门口,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外匆匆行走的郑家裴,只是取下头顶的礼帽,拍了拍身上,然后走进了门里。韩先生素来喜欢干净,可以说到了极致。

苏清绾轻轻攥紧了手。

见自己的女人并未从楼上下来,朝张妈吭了一声:太太不在家吗?

“没了。”张妈抬手抹抹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老爷迎娶六姨太那天夜里,她穿着那件大红色旗袍在自己房里上了吊。”

哦,太太在家呢,我带孩子出来玩会。张妈有点紧张地低下头,又偷偷瞄了一眼韩医生。见韩医生并没有看自己,而是朝屋里走去,这才拍了拍胸口,算是吁了一口气。

屋外刮起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张妈的声音里隐含压抑。

胡蓝并未阻止郑家裴离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无法阻止他离开,她已经结婚了,还爱着他。她把郑家裴送给自己的旗袍打开,里面掉出一封未上封的信。

“造孽啊,造孽。”

她看了两眼:请务必妥善保存,切不可出现任何差池!若有机会……

苏清绾心里无来由的一寒。

其余的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上楼的声音,她忙把这些放到柜子里,又把那封信锁到自己的首饰盒里,匆忙下了楼去。

下一章

看到太太从房间出来,韩医生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色:这大白天,你倒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做甚呢?”


我只道是想换件衣服出去走走,不知道穿哪件?你这么早回来又做甚?胡蓝边梳理着自己的卷发,边问韩医生。

【喜欢就点个赞吧,多谢。】

忘了点东西,回来取下。韩医生平静地说。接着他又问道:你若去胡家百货公司,我正巧顺道?

不用了,父亲今天不在那边,只有大哥和二哥,我就在李太太家打打麻将得了,你快去罢。说罢,在门口的穿衣镜前照着自己。

她一直是穿旗袍的,只是从未穿过绿色,她想起了郑家裴刚刚送来的那件,虽没有仔细看,但是无论做工还是布料都属上乘,她有点心动,想想是不是换上那件出去。

韩医生站在她的身后,一双眼睛游走在她的身体上,他从背后狠狠地抱住她,这个男人一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对他是格外的冷淡,即便他们已经成夫妻好几年,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似乎要搞清楚,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墙上的挂钟当当当敲了几下,韩医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一般,他赶紧松开自己钳着胡蓝的手,略微狼狈地整理了下衣服,又朝门外走去。看着自己的丈夫远去的身影,胡蓝叹了一口气,重新上了楼。

她把那封信仔细地看完,郑家裴让自己妥善保存衣服,一定要想办法将衣服送出去,并尽力交给一个在燕山大学叫吴均尧的老师手中,但是并未提及其他事情。

这件衣服,胡蓝看了很久,并未看出任何端倪。胡蓝迫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小心地把衣服藏好,出了院门。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想,说不定郑家裴还会跑过来向她说明,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她需要听他亲口解释,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她一直等到黄昏,直到韩医生回到家,一切都归于平静。

坐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她看着韩医生,韩医生也看着她,她亲切地朝儿子碗里夹着菜,两个人并未做过多的交流。

直到第五天早上,一阵卖报的叫喊声在大街上彼此起伏,号外号外:江西南昌大起义,共产党正式向国民党宣战……

胡蓝忙跑下楼买了一份报纸,才知道郑家裴的家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他这些年是在家乡进行秘密活动,她刚想到这里,突然想到这么大的起义……

她又匆匆的跑上楼,拿起那件旗袍,仔细看了又看,仍然看不出什么问题,她记起来郑家裴交代的事情,忙把旗袍用纸包起来,打算去燕山大学找那位吴姓老师,刚出门就听说,燕山大学已经戒严了,任何人不得带东西进去。

她左思右想,这件旗袍到底该如何交给吴均遥呢?最后,她在郑家裴送来的那条绿色的旗袍下面,又穿上了同样一条绿色的旗袍,然后让司机老冯送她去了燕山大学。

由于父亲的关系,她又并未带任何东西,当她穿着旗袍到吴均遥老师房间的时候,吴均遥并不知道这女人要见他的目的,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得到一份地图,但是地图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他看看眼前的女士,不解的问:这位太太,您找我有何事?

您忘记我了?我身上这件旗袍就是你当年为我做的。你看看,我穿着特别吗?胡蓝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故意拉长声音难过地说道。

哦,的确是,很特别。吴均遥点点头,他突然明白了。

胡蓝大声说:我专门来见你的,告诉你,我已经嫁人了,不要再纠缠我了,这件衣服,算是还给你了。

说完,她把第一件旗袍脱下来,然后气咻咻地走开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吴均遥和外面冷哼一声的特务。戒严的士兵看到她依旧穿着绿旗袍冲出门,有人暗暗骂着婊子,有人啧啧地说好。

吴均遥暗暗收了衣服,嘴里假装嘟哝着:何必呢。

吴均遥经过地下党的各个组织,终于把衣服送到了根据地,这是一张共产党秘密作战地图,上面用极细的金属线和布料缝在一起,只要撒上带有磁性的铁屑,这幅图就出现了。

自此,秋收起义,南昌起义的余留部分和秋收起义余部的汇合,拉开了大中国新的篇章,中国人民开始了反对国民党,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不懈的斗争。

之后几年,韩医生被日本人杀死,胡蓝参加了战斗,在轰隆隆的炮声中她度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

她在一次部队汇合中得知了郑家裴在南昌起义中牺牲的消息。

她和一个共产党人结了婚,秘密进行着革命活动,直到解放前,那件旗袍几经辗转又被送回了她的手中。

胡蓝把郑家裴的发妻从老家接到了自己的家中,一直照顾到终老。

有时候,她会拿出那件绿色的旗袍,看着它,她的青春和爱情就在那段硝烟的岁月里和这片绿色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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