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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末班车

来源:http://www.best-sclae.com 作者:手机版美高梅网站 时间:2019-12-09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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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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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杨浩杰是机械设计类的高材生,此刻在我看来那就是个可靠的怪物。快到中午我本来打算去叫杨浩杰出去吃饭,但是考虑到可能高智商的人做事时都不愿意被我这种凡夫俗子打扰就继续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5.

我在爸妈那里待了几天,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着李桐结婚的事情。可是对于这些我完全无可奈何,怎么办?我二十多岁了,作为女儿我从没学会那些趋炎附势讨好亲爹亲妈的本事,也不懂得作为女人个性鲜明地吸引男人的招数。我默默地承受着我妈全部的怨念和憎恨。

因为太无聊了,我就拿着鸡肉干去逗杨浩杰养的狗。这么多年我知道杨浩杰养过鸽子,乌龟,但还是头一次见他养狗。虽然跟这位狗先生不熟,但是杨浩杰在朋友圈里已经秀了它数十张玉照。这狗叫多多,四个月大的金毛。我看它长相乖巧,真心想和它亲近。但不知道它是不是传染了杨浩杰的怪脾气,反正不管我怎么引诱它,这只狗都是一副瞧不上我的样子。

朱晓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刚开始跟我一起混在中文系,因为是同一个地方的,所以自然比一般同学熟络,一年后她又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绩转到了设计学院。当时的系主任兼文学院的院长痛心不已,可朱晓却痛痛快快地跟我们讲:“老头子还挺多情。”

其实这也不怪我妈,李桐她妈跟我妈是老朋友了。两个人差不多的年纪,一起结婚生子,李桐妈妈可以悠悠地定期往美容院里跑,可是我妈还要为我爸和我张罗一日三餐。如果我要是像杨浩杰那样学业有成,在外光鲜亮丽的话,我妈的辛苦也算是有了回报,可是我从毕业以后就连续遭受失业的打击,而且至今也没有交到男朋友。我如今成了我妈的心病,对此我怀着深深地歉意。

将近十二点杨浩杰从屋子里出来,我几乎要扮成一只吉祥物了,满脸讨好的样子:“怎么样,修好了吗?”

毕业后,我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助理,后来这家公司终于扛不住债务压力倒闭了,至今还拖欠着我一个月的工资,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跟谁去讨要。朱晓拿着朋友们多年的积蓄和家里的资助开了一家设计公司。可是没想到我们俩殊途同归,她失恋了,我又丢了工作,这样的两个人马上就可以一起共谋生路了。

但是我爸个性随和,我遗传了他的隐忍和含蓄。我妈说我从小就缺乏斗争意识,我爸就安慰她可能长大就好了,我妈信以为真。但是转眼间我都可以嫁人了还是这样颓废、骄纵、不讨喜,我想我妈这么些年的信仰都开始空虚了。

“那东西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李桐真够折腾的,为什么非让你拿到我这里,我跟她又不熟。”

到朱晓公司第一天,我跟同事们简单地打了照面。坐在我隔壁地是朱晓读设计专业的小师弟杜子铭,几个月前的校园招聘会上他本可以去一家更有前途的时尚杂志,到了最后他却拿着一清二白的简历来找朱晓。我听过二人恋爱的谣言,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证实。

李桐的婚礼一定是我妈心里跳不出去的坎,当然也是李桐的劫难。原因很简单,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女孩子,独立的性格就这么被带去婆家了。可是婚礼的主角有两个,主角的爹妈有两对。一来二去,李桐的婚礼在最重要的关头出了问题。那天,我正在跟朱晓在办公室里商量着晚上吃烧烤还是兰州拉面的时候,李桐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急切落魄,我慌张地无法应付。原来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把婚纱给刮破了。婚纱本来是周俊宁的姐姐亲自设计的,可是李桐的这位大姑子常年在国外根本赶不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也更不可能来帮她修补婚纱了。

我也想知道李桐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此时只能说:“可能是东西太重要了,不放心拿到外面修理吧。”

坐在我左手边的陆小飞是个只喝羊奶粉的东北小伙子,初见他时我觉得这是个睡觉前都要听儿童有声读物的纯情美少年,总之特别有爱。我知道朱晓公司接的最多的单子是室内装修和园艺设计,我曾错误地理解这就是家装修公司,甚至觉得朱晓是同情心泛滥才留下这没有专业能力的陆小飞。

此刻,李桐的悲伤没有让我心里有一丝开心的情绪。可是你瞧,李桐都哭了。这么些年我时刻提防着她的诘难,我却对她的眼泪却手足无措。

杨浩杰给自己到了杯水,喝了一半后又跟我说:“我妈做好的饭菜都放在冰箱里,我去热一下。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业务员王珂、秦楠看上去是老实忠厚地好青年,可我心里也很清楚,公司少了他们两个,朱晓绝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段租下这间工作室。另外五六个同事一直在忙着做事,我没有机会跟他们说上话。

“那怎么办呢?”我恭敬地问着。

我赶紧丢下手里的瓜子,嗑了半天,腮帮子都不舒服。

整个上午我闲地无聊,就负责起端茶倒水的任务来。我在办公区穿行了一阵,才猛然发现,原来除了朱晓,我是这里唯一的女性。我又重新沮丧起来,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你是有多邋遢,才会让这个雄性物种居多的地方忽略掉你的存在。”我丝毫没有感受到作为女生的优势,只能把头埋在写字间里,闻着浓郁的羊奶粉的味道,认认真真地看朱晓发给我的设计图稿准备设计一个好一点儿的文案讲给客户听。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也被我自动屏蔽掉了,我知道我又一次成了他们的话题,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男的也这么八卦。

李桐终于冷静了下来,在电话那端开口:“你的那个学设计的朋友也懂婚纱,可以找她帮我吗?”

杨浩杰虽然是个怪物,但是每次麻烦他的事情都还算热心。我在他家里吃了顿饭,就捧着收音机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还顺便带走了一罐杨浩杰妈妈做的腌菜。

快到中午的时候,传说中策划组的同事回来了,我看到她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议论,被中伤了。这是我唯一的女同事,浑身上下都是缤纷的气质,我想只要留住她,朱晓肯定可以留住这一屋子的员工。

我知道她说的是朱晓,我抱歉地抬头望着这位闺蜜,朱晓正挤眉弄眼跟我对着口型。但是,这种情形下,真的要对不起她了,我的生活又要拖累朋友了。

回到家,我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让李桐来取收音机,她就自己打来电话了。李桐是和老公一起来的,那个周俊宁前前后后跟我说了八遍谢谢。我看着李桐的样子不一般,娇美羞涩还有点得意。

“累死我了。我做不来,这次的客户真难搞。”

我拉着朱晓一起打车回到自己的住处,顺便打电话告诉我妈,今天不去她那里吃饭了。朱晓一路上对我鄙夷冷落,我知道自己可恶,但是,我更清楚李桐的婚礼不能有半点儿瑕疵,因为她的荣辱早经与我牵扯不清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李桐客套,朱晓带着那个美国客户的孩子回来了。看到我们这样的格局,跟李桐周俊宁打了招呼就跟我说:“这孩子的爸妈有事情,晚饭后才能来接他!”

我竖起耳朵听,不想错过我职场生涯的好开端。杜子铭殷勤地谄媚,给小美女倒水,看他俩的关系关于朱晓诱拐学弟的谣言也这样无疾而终了。一大群人围上来,小美女开了口:“那孩子要一间有蜘蛛侠,钢铁侠,变形金刚还有孙悟空的房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老大汇报,我就是做设计的偶尔也做做策划,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干这行还要懂点儿儿童心理学。”

我和朱晓赶回去的时候,李桐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里了。余洋冲朱晓比划着:“已经换了三杯水了。”我拉着朱晓还是客客气气地坐在一边听李桐的废话。我知道要在朱晓失去耐心之前让李桐说清楚正事。

我还没有说话,李桐就伸手去摸摸那孩子的头。就是这样,在中国一个联系亲子关系的动作由一个陌生人做出来实在是奇怪,那个叫Peter的男孩子立马把李桐的手推到一边,然后大喊一句:“Stupid woman!”

我脑补了一下,她搞不定不就得我来?可我心里又是一阵郁结:这么奇葩的熊孩子是谁家的。

“朱晓,麻烦你了,就是不小心划破了,你是专业的,你说怎么补怎么改都行。”其实,这话听着真顺耳,你来求人办事,就得有个低三下四的态度嘛。

我的英语一直是素颜版的。毕业后千方百计地躲开了这种语言不通的尴尬,我甚至都不敢去外企面试。但是这两个单词我听懂了,站在一旁默默观察李桐的表情。然后只见李桐冲周俊宁一笑,摸着肚子说:“男孩子太叛逆,还是生女孩比较好。”

“笑笑,姗姗,你们来一下。”朱晓在叫我,和这个小美女。

朱晓看看那件婚纱,随手翻翻,没多大兴趣,就说:“什么时候要用?”

我楞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恭喜你们啊,就快有孩子了。”

“老大,案子没拿下,我实在搞不定那孩子。”办公室里小美女一脸虔诚地看着朱晓。

“后天。”我替李桐回答了。因为太清楚朱晓的性格,过于紧迫的时间下,她通常就是甩手不做的。朱晓站起来倒了杯水:“后天一早来取吧。”

朱晓带着孩子回房间去了,我抱着收音机出来交给周俊宁。李桐在一旁兴奋地跟我介绍怀了孩子的各种奇妙感受。我默默地消化这一切“宝宝”,“妈妈”和“孕期反应”之类的词眼。然后用自己仅有的常识提醒她:“才三周就有反应了。我怎么听说都是两三个月的时候才有动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去医院里查一查吧。”

朱晓没有搭理她,“笑笑,这是姚雪珊,我们公司的策划兼设计。姗姗,这是刘笑笑,我大学同学。你们认识一下吧。”

李桐又跟我们客套了一下,然后从地上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一看,是个有四块砖头那么大的收音机,德国制造,有些年头了。她冲我嫣然一笑,我正准备说:“别客气,举手之劳,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可是李桐开口就是:“笑笑啊,其实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这是俊宁爸爸的收音机,用太久了,被摔过一下,出了点问题。我去了好多地方都说不能修,我想让你帮我去找找杨浩杰,看他能不能帮个忙。”

周俊宁在一边看着我和李桐,满眼的柔情能化出一滩水来,他是这么说的:“是啊,我也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李桐说不能这样惯着孩子,毕竟以后要面对生活。”

我冲人家打了招呼,换来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学姐好!”我毫无防备,近距离接触后,我真得有点儿悲伤,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别人的可以有好身材,好脸蛋,而我只能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也想甩手不做了,眼前这位的状况实在太多,太磨人:“你确定他能修?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找他呀?”

我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脑补一下一个三周大的胚胎正在接受生活不易的人生观。呵,多奇妙的生物啊!

“笑笑,你看看资料。”我简单地瞄了几眼客户资料,美国夫妇,准备装修自己的新居,而目前为止,最难搞定的就是他们九岁的儿子。

“我跟他不熟啊,我就跟他打过几个照面而已。帮帮忙吧,笑笑。”朱晓和余洋回避到厨房倒腾吃的,留我一个人应付李桐。

朱晓为了给Peter准备晚饭已经无厨房忙活了。周俊宁试了试收音机,说音质跟新买的差不多,我又听了五六遍道谢的话后,这对夫妻才离开。

“让我试试吧。这单买卖挺大的,弄得好,这两个月就不愁吃喝了。”朱晓也答应让我跟姚雪珊一起去见客户,又让她重新去整理一下客户的要求给我作参考。

“我看看吧,要是他没时间我就没辙了,这东西应该不急着用。时间不早了,你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朱晓做饭向来不需要我帮忙,我在沙发上也挺无聊就跟陆晓飞聊微信。我们俩正在讨论他每天喝地那一款早餐奶粉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余洋在房间里喊了一声:“这里是哀家的寝宫,何人竟敢如此喧哗!”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朱晓,“这些员工都是哪里找的?”我放下了文件夹,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李桐没好意思继续跟我争,就离开了。

语言风格急剧变化,我惊得差点把手机丢掉。朱晓也朝着房间看,手里拿着一把芹菜,朱晓走不开就示意我去跟看看情况。

“刚才的姗姗和杜子铭是我们学校的。王珂,秦楠是我高中同学。他们人都不错,慢慢熟悉了就会好的。其他人就是看着招聘广告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吃饭去吧。”

蛰伏在一旁的余洋冲到我跟前,啧啧地叹气:“怪不得人家那么好运气,早早地就可以把自己嫁出去。对周围的可利用资源那是一清二楚,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都能开口去要。真是个佳人啊!”

“我也怕被赐死。”我摇摇头痛苦地说。要知道这个叫Peter的美国小帅哥可是个能惹事儿的主,我为了他的房间装修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他打扰余洋睡觉,两人争执肯定是一场不小的混乱。

我们出门的时候只有秦楠还在那里打电话,其他几个都出去吃饭了。我顺便叫上秦楠,希望可以跟同事拉近距离,而且是朱晓请客,我乐得卖别人一个便宜。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心里一直在想凭什么李桐要对我耍脾气,我又不欠她的。但是,我只能无力地看着那台收音机,真想把它丢出去。

果然余洋提着Peter出来了,然后跟我和朱晓说:“我睡醒之前不许放他进来。”

秦楠挂了电话,跟我们一起去了二楼的西餐厅。点餐吃饭,秦楠一直盯着朱晓看,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他有话要说。朱晓和他之间的气氛很微妙,我就不好再插嘴了。

朱晓说,补这件婚纱费不了多少事,她就是看不惯李桐这样的人对自己的生活在乎过了头,对周围人的帮助都坦然接受地骄傲样子。所以,她非得等到婚礼当天一大早才让我把婚纱送去。

Peter不是中国孩子,不知道做错事只需要认错就好。所以现在正拿着一根塑料金箍棒准备跟余洋决斗。余洋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屑和戏弄。然后我看见余洋做了一个标准的侧搬腿,之后对Peter说:“你会什么,拿出来比试一下?”

“说吧,什么事?”朱晓把刀叉往桌上一推,冲着秦楠问。秦楠也回过神儿对朱晓说:“班长说下个月同学聚会。”

李桐拿到婚纱后,根本没工夫跟我客气了,赶紧去试穿。说实话,李桐大姑子的设计真得很棒,李桐穿上之后连她略微外撇的小腿都成了优雅的姿态。我站在一旁夸着李桐真漂亮,随口一问:“怎么没见伴娘?”

小男孩果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余洋放下腿,又是一个冷笑:“中国孩子上小学之前就不这么玩了。”

“是高中同学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才脑补了一下,朱晓,她热恋七年的前男友是她的高中同学。秦楠在桌子底下一下子踩住我的脚,我只能忍着痛跟朱晓说抱歉。

李桐稍微迟疑了一下:“啊,是这样的,俊宁妈妈说找两个亲戚家的小孩做花童就好了。你看那个,我舅舅家的孙子,你也见过的。”我顺着李桐手指的方向看,果然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男孩子。我心生爱慕之情,伸手准备摸摸他的脑袋,就被一声尖叫给吓坏了,我回头一看,愣住了。李桐的首饰盒被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打翻了。看着这里的一切状况百出,我悄悄地退出了休息室。

我看着余洋的背影,单薄却可靠,顺便托着下巴想:要是早点儿让他们俩见面,我得省多少事!

朱晓看着我们安静下来后,才悠悠地说,不就是同学会嘛,去就去呗!

我刚出去,就跟周俊宁匆匆地打个照面。嗯,真不错的男人。可是他等一会儿就要捧着散发着贵金属气息的戒指跟别的女人说着不离不弃的鬼话。

Peter应该是受挫了,自己坐在沙发上拿着橘子上下抛着。我担心他接不稳就把玻璃杯全部收起来了,然后去朱晓那里感叹生物圈的威慑力时,朱晓切着洋葱告诉我:余洋学了十几年的芭蕾,差一点就去了俄罗斯最有名的那家舞蹈学校深造。

我悠悠地吃完了饭,觉得这顿饭吃地是前功尽弃。我和秦楠他们在办公室里又发了一个下午的牢骚,若不是我妈的电话我会觉得新工作的头一天还算顺利。我总觉得李桐要结婚了,我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我妈却告诉我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杨浩然回来了。

我按照之前李桐妈妈的吩咐跑到二楼跟我妈的一众老友会面。这些叔叔阿姨,本来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只要听说谁家孩子结婚,就一定会抱着听戏的心情提前到场。我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继续把他们拉到二楼包间里喝茶。

我听着余洋的故事,像一个都市传奇。这个传奇是在我们吃完饭的时候起床的,朱晓可以对她无所谓,但是我却对她特别恭敬。

我的心又开始紧缩起来。这就是我和朱晓,被生活逼迫地剑拔弩张,可仍旧要面对周围人的目光。这些天我们一直躲在忧郁的夹缝中,可是总有些人和事把我们拉回到现实中。我知道朱晓跟我一样,也想继续躲下去,可那并不容易。

其实,大家都挺忙的,各自操心儿女的事情。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把家里的祖宗伺候不好了,尤其是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上,老人们交流了各种心得体会。我在一旁自危,生怕下个问题就是:“笑笑,你有男朋友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想想学过芭蕾会弹钢琴,关键还能兼顾学习成绩。除此之外还得朱晓外婆的真传,书法造诣颇深。以前我觉得朱晓就算是个设计师了,可是现在看,余洋更符合艺术家的气质。

6.

可是我不能一直坐在一旁,当个局外人。他们还是谈到我了,可是我没觉得不谈恋爱不结婚有什么错啊,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的问话。眼角抽抽地看向我妈,我果然又让她失望了。

我现在看待余洋就有点午夜娱乐记者蹲点的心情了,我甚至决定要讨好余洋。万一哪天她决定浪子回头的时候,也能想起我曾经一身浩然正气地帮过她。不过Peter刚刚被余洋损了面子,就跟我们闹脾气,要绝食。

这些天我和朱晓一样,我们各自怀着心事。我觉得自己更惨一点,因为在去参加李桐的婚礼之前,我还要陪我爸妈去见杨浩杰。只有余洋在我们身边没心没肺地吃着饼干,看着美剧。

不过还好,李桐的婚礼还算顺利,我陪着叔叔阿姨们熬过了酒宴就跟我妈一起回家了。一路上,我妈都不搭理我,终于,我忍不住了,对我妈说:“妈,你放心吧,我尽快找个男朋友。”

小孩子都是要哄的,更何况他爹妈又是我们的客户。但是刚开始他还能吃上几口,后来我怎么哄他都不行了。

我决定搬回家住两天,顺便好好地跟我妈交代我失业复业的原委。可是我根本没有机会,我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我爸妈跟杨浩杰还有他的爸妈正准备涮火锅。我觉得这又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尴尬,他们五个在一起的时候太像一家人了,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破坏这样一份和谐。我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该回去跟朱晓,余洋一起吃肯德基外卖。直到我爸妈喊我过去,我才意识到这是我自己的家。

我妈终于看了我一眼:“真的?”

余洋忽然大吼:“不吃饭就一边待着,再闹脾气我就揍你!”

“笑笑回来了,快洗手吃东西了。”杨阿姨杨叔叔在跟我打招呼,我冲他们问候几句就赶紧跑到房间分析了一下形式。杨浩杰是我爸好朋友的儿子,他也是我整个中学时代因过度崇拜而狂热迷恋的异性。这并不是荷尔蒙过量发泄的结果,因为我在李桐那群人中间从没捞到半点儿便宜。我不爱读书,憎恶学校和老师,在这种心理下,我庆幸自己读完了大学。可是杨浩杰就不一样,他性格古怪,行为随性,更重要地是他可以对大人们的关注永远无视。或许就是少了这种普通孩子在青春期对成人世界的畏惧、无知、冷漠、猜疑,他才可以在整个高中时期安稳平静地挤在光荣榜的前几名。我想我们这种人中还是有些奇葩异类的,也就是这样,我才能在他面前有恃无恐。

我狠狠地点点头。是的,我想谈恋爱来着,可我不还没遇到爱吗!?

假如一个顽童,敏感闹腾,他还经常拿着肉骨头去引诱邻居家那只姿色不错的恶犬,来来回回数次游走于取乐和受伤的底线之间。但是突然这只恶犬挣脱了绳子,那么单单是和它对视,这个顽童就很受伤。余洋和Peter就是这个情况。虽然我分得清楚,这事儿不能赖狗。

我和杨浩杰的渊源如此深厚,我想我们最少可以做个好朋友。可是这个人一直冷傲高贵,嘴贱心硬,所以我不得不对他有一种爱恨交加的心理。直到高二那年我收到了一个男生的情书,这事儿杨浩杰撞见了。我以为他潇洒惯了,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爱恨情仇根本就没兴趣。可是当天晚上我爸妈就气呼呼地冲我说,如果我敢早恋就把我赶出去。我马上想到了这个人,他不适合做朋友,甚至是个敌人。

8.

但是从那句怒吼之后,我和朱晓就必须去劝两位事主,直到Peter被爸妈接回去,我才冷静下来。生活中我们常用的把戏就是反思和借鉴。可能是那天晚上要睡觉我想到了怀孕的李桐,也可能是夸张搞怪的秦楠和王珂,或者是骄傲的余洋,又或者是沉闷的谷多和脾气古怪的杨浩杰。反正冷静下来后,我想起以往种种对生活竟然也有了些孤独寂寥的想法:我贪图安稳崇尚得过且过,也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生活中绝密的隐情。朱晓帮我逃离了那场苦难的折磨,我曾跟他们纠缠不清,可是我不愿意自己再次面临同样的尴尬。或许是这份尴尬的起源让我十分抵触,我那天晚上就开始觉得自己被心里的某一种情绪所鼓动,整个人纠结颓废。

其实我原本就会无视这封情书的,因为那是个满脑子面包火腿的小胖子。可是我舍不得就这样放弃这次的绯闻,但仅仅是留恋被人注意的感觉。我是个没有任何优点的女生,就连家人都觉得我一无是处。可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崇拜者,我真该好好想想怎么拒绝这个男孩子,这仅仅是一种偶像心理。可是被发现之后,我整个人都不高兴起来。后来,我一直躲着杨浩杰,顺便隐藏我的愤怒。但是,他也跟变个人一样,在类似于这样的两家人聚餐的场合依旧换着法的对我甩出全套的鄙夷和不屑。这些年来,我们从未好好地说过几句话,每次面对他的冷言冷语,我都会甩出全身的反骨。如今,只要面对他,我的大部分感情和全身的细胞也都充满了暴力的倾向。

恋爱结婚就像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总是尾随着我的自尊心。我妈已经开始忙着让我去相亲了,想想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可心的人,我心里一阵凄然。我跟朱晓余洋住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我妈三天两头地往我们这里跑,除了给我们的冰箱里补充一些瓜果蔬菜,剩下的时间就是跟我的两位室友商量到底要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还好这二位没什么见地,我默默地忍受了一段这样的日子后,我妈就自己回家琢磨了。

12.

李桐不都要结婚了吗?她走了,我屏住呼吸,正准备开心。我想这有可能是与我短兵相接的最厉害的一个对手——我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没有一个靠谱的男朋友,李桐肯定不会在我身上大动干戈。可是离开又如何,不是还有人等在边上,准备在我松懈时给我最致命的一击吗?这种争执和考验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想结束就可以的,不是吗?总之,为什么还有一个杨浩杰!!?

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小姨家的,我小姨离婚八年了,独自一人带着上高中的儿子生活。她就是人们常说的事业型的女人,常年奔波在外,管理手底下几百号人,我想这就是她婚姻破裂的重要原因吧。她有两处房子,我现在住的这个是她前夫五年前买给我表弟的。因为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离这里挺近,所以就搬过来了。而我搬过来住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逃离我妈的高压政策,上学,毕业,结婚,这些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装修房子是件麻烦事,虽然所有的商家都宣传自己的产品都是环保绿色的,但是我们还是建议客户收房后能给房子通风一段时间。

“笑笑,赶紧出来吃饭。”我爸在外边叫我,我马上整理好情绪准备吃饭。我刚坐下来,杨浩杰就冲我嚷嚷:“哎,我都坐这里大半天了,你就不跟我打个招呼。”

其实,我咀嚼着周围不同版本相同型号的冷言冷语,真想驻足回首跟他们理论一番。我想过要早点嫁人的,但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真的没那么容易。可无论怎么讲,跟朱晓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了朋友,暂时也有了工作。只是我一直怀疑就算走在大街上看到别人都能出双入对,可是这偌大的世界上也根本找不到一个爱我的人。

而现在我和朱晓就正陪着Peter的父母验收房子。因为语言障碍的遗憾,我只能跟在朱晓他们后面转悠,参观过程中我觉得除了Peter的超能卧室跟设计不够搭调之外,其他都很完美。

我仰着头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欢迎回来!”

我只能靠工作逃避这些。之前一直搞不定的老外,他们家的那套房子已经准备装修。然后,我就跟着姚雪珊去看了杨浩杰的房子,这是他家的长辈张罗着买的,大概是催逼他结婚生子的意思吧。去了之后我才发现这是这个城市新秀聚集的地方,我进进出出,也看到了那些人脸上海带一样的春光。

我记得朱晓说过,房子这东西很奇怪,我们愿意费尽心思地去填补那里面的每一处空白。

整顿饭我都没有享受到家的温暖和周末的欢愉,按照往常的规矩,我爸妈在跟杨浩杰交流一遍人生感悟之后,给我灌了一碗老鸡汤。我因为失业的事情觉得理亏,全盘接下他们的数落和嫌弃。晚饭过后,杨浩杰来要我的手机号,我躺在床上心想这人风格多变我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然后猛然坐起来,对他说:“我工作繁忙,休息时间宝贵,别耽误我睡觉。”

不过,我和姚雪珊终于把杨浩杰那套房子的设计稿完成了。我自问对这次设计殚精竭虑,其实要是换做别人我肯定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是杨浩杰不一样。这么些年我们两家人相互往来,他的人生轨迹是我们两家人的共同话题,他的成功似乎也成了我的一部分,我应该为自己的这一部分骄傲。

我没有彻底参与过这套房子的改造,但是当我看着Peter一家在客厅里拍合影时,我对恋爱结婚的渴望似乎已经初具规模。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曾嫌弃它逼迫我的生活,但是我跟它抗争的结果竟是在别处看到它带来的好结果。

他表情复杂地出了门,然后手里拿着我的手机跑了过来:“我把我的手机号存在上面了,有空的时候可以找我。”

可是当我带着电脑把设计构想跟杨浩杰介绍时,他一脸鄙夷不屑地看着我:“刘笑笑,你是不是特恨我。”

这种想法的产生肯定是个意外,可是我如此真切地感受着这一切。或许两个已过男女对婚姻赤裸裸地展示让我相信全世界都信仰爱情,或许是我的任性和无赖都是有限度的。但不管怎样,那天上午阳光照进房间,一半洒在我年轻气盛被误解蛊惑的旧时光,一半夹杂着微风细雨与我的未来紧密联系。

我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你被学校开除了,还是被美国政府遣送回来了?”杨浩然往我身边的靠椅上一坐,随机的一句话让我傻眼了:“我毕业了。”

“你什么意思?”

我独自领悟了这个道理,这很符合我的个性。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需要一个不可抗拒的重要原因,或许它不够充分但是只要它的存在让我心里觉得舒服,我都愿意尝试。就像此刻,我感觉自己好像看清楚数天前的晚上堵在我心里的那种情绪。没错,我想要享受一份爱情。

我还不能够马上消化这条信息,杨浩杰已经完成了美国的学业,那就意味着他很大程度上就要回国找工作,然后再就婚生子。而这些事情所造成的后果都是我在李桐那里受到的重创,那么现在是不是又要重新体验一把?

“那你为什么要把两间次卧给装修成这样子。”杨浩杰指着姚雪珊的设计稿问我。

我处在一个备受争议的年纪,可以供我折腾的时间不多了。我的爱情必须要跟我以后的生活血脉相通,这是我风花雪月的最后一次。几个月前,我连续遭受打击,那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在奔跑,只有我想停下来装成一个因心脏病休克的可怜虫。但是,现在我想在这个十字路口用尽全力,赶到路口一边那趟末班车。

其实,像我这么一个人,往事虽不至于不堪回首,未来却还是遥遥无期,而我能做的就是对现在的日子死心塌地。所以我一直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会不会有人愿意来拯救我一下?可是看现在这种状况,我的世界只剩下与生活不相粘附的憎恨与抱怨。虽然我也知道我的生活始终是一笔烂账,可是我仍希望有些好事,就像刚才我还想着再忍忍吧,杨浩杰就回国待一个月而已。

“你爸妈有自己的房子养老,肯定不需要跟你住在一起。你一未婚男士,技术精英,我跟同事才决定把这两间房设计成书房和健身房的规格。”

贝沃莉·休雷说,如果夏娃在伊甸园有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毫无疑问这个女友一定会影响夏娃吃禁果的决定。当我悄悄地把那个疯狂执着的想法告诉朱晓时,她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我明白她那表情肯定是觉得我刚刚嗑了药。

我跟杨浩杰又聊了一些琐事,我成功地避开了他在美国生活状况之类的一些话题。其实我为他的成功真心地感到高兴,因为一个没有任何娱乐爱好、生存信仰的青年缺少了学业和事业对社会来说也是件麻烦事。而且我跟他还有过一段阶级情谊,尽管这段感情被他单方面破坏,但是仔细想想我并不恨他,这一路上我只是想躲着他。其实,被人撞破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尴尬也是青春期里不可缺少的桥段,不过要是换做是别的谁,我肯定不会像那时一样咬着牙狠命读书。那么后来我也不能考上那所大学,也不会认识朱晓这样的朋友。

“可是我总要结婚生孩子,你就给我把婚房,儿童房做出个样子看看。”

“我想谈恋爱了,你该祝贺我啊!”但是我的原则和决定不易改变。

我发了一会儿呆,杨浩杰忽然就问:“刘笑笑,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我讨厌别人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只能否认:“没那回事儿。”

“天哪,连你这样的人都有女朋友了。”我托着下巴一脸的颓废。

为了让自己的决定有几分可信度,我整理了自己的通讯录。我那个婚姻失败的小姨曾经说,自己的亲密伙伴最好是那些有过接触的人。可是我整理了所有的资料后猛然发现排除了那些热恋之中的人,我的手机里适龄青年就剩下几个男同事和怪物杨浩杰,还有就是送外卖送快递的电话。我看到这个局面时,自己都有一点绝望地想要崩溃。但是不要紧,我认为处心积虑地最后一次恋爱需要等待和顿悟。

杨浩杰吐了口气没心没肺地笑了,扔给我一把钥匙:“那你帮我装修房子吧,你不是说在朋友的设计公司上班吗?房子地址明天发给你,记得给我打个折。”

杨浩杰也长舒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结婚的,至少不是现在。我大学没毕业就出国了,在美国这么些年就是为了可以自我地活一次。我觉得恋爱就应该是一种隐秘的气息,不能跟着全世界去广播,我有女朋友啦,是不是?可是现在,我只能指着那一套房子来糊弄人,告诉他们——我,杨浩杰,适龄男子,正准备节衣缩食,娶妻生子。”

在我等待的时间里,我依旧小心翼翼地生活。我想王珂、秦楠、陆晓飞和古多都是条件差不多的男人,对生活还算是热情专注。我觉得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不孤单,可是我看懂了他们面对我时的眼神——嫌弃。我也终于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些改变。

我被他的坦诚吓坏了。我对他的憎恨和不屑都是中立的,可是对方主动示好的时候,我甚至完全忘记了要原谅他。

我坐在杨浩杰对面,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切。或许有一种人天生就能够拥有一切,而且不是朱晓跟余洋那一类靠祖上基业的先天优势。他们具有瞧不起这一切的气质,上学的时候嫌弃我们的儿女情长,长大后又不屑于跟我们一起家长里短。当然这样的人基因特殊,存量不多,而能够让人看着顺眼的就更少了。杨浩杰大二才决定出国,当年他成绩优秀,长相俊俏,和他一个系的学姐都被他的模样给迷住了。可他从来没有出国的打算,倒是每天拿着测量仪混迹于校园的各个角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老老实实地去听VOA,BBC世界新闻,托福雅思居然全过了。

我向来不喜欢浅薄虚伪的现象,到了这时候,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跟别的女人一样去注重外貌。除了简单的修饰,我不想花太多时间。一方面是没有必要,我多年来早已承受了太多的漠视。另一方面我认为自己还算坦诚,过多的掩饰只能让我手忙脚乱。不过这种想法肯定不包括拒绝那家曾经让我趋之若鹜,摇摆不定的美发店搞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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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跟我一样有这样的个人主义情结。我假装镇定下来,合上电脑,抑制住自己想要挖掘更多信息的心思:“那你想要怎么样的设计?”

当姚雪珊拿着手机兴奋地给我看她刚刚团购的两张消费券时,我正在试验陆晓飞告诉我的简易奶茶的做法。“茶包、水、方糖,珊珊,你说我怎么喝着跟兑了糖的的凉茶呢?”

“这很简单啊,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样你就让设计人员复制一下就行。我就是糊弄我爸妈的,别的都无所谓。”

姚雪珊端着我的杯子看着,琢磨半天才说:“我记得要加奶精,茶水间那一桶上星期就用完了。要不你去陆晓飞那里要几勺奶粉?”

我终于听明白了,原来经常被赞美的人在一些事情上也可以手足无措,苟延残喘,“那行,我知道了。我会跟她们讲清楚,然后给你一个新的装修方案当然还有资金预算。”

我点点头,刚准备去找陆晓飞,姚雪珊就跟我急了:“我说去做头发,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去呢?”

杨浩杰喝了一口咖啡,眼神迷离模样猥琐地往窗外看。我顺着他的目光搜索受害人,可是除了几个小学生和抱孩子的年经妈妈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出众的异性,“杨浩杰,收起你的哈喇子。那几个你也想下手!”

我小心地将水杯摆好,为了防止里面的液体溢出来,我还特意加了盖子。我考虑了一下,特价哎,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班里只有几个家境富足审美独到的女生才会去那种地方。“好吧,有时间就去看看。”

“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说,这里不远,我们高中附近那个菜馆,要不要什么时候去吃顿饭,我请客。”

姚雪珊激动地说:“下班以后就去看看,我听说还有免费的茶点。”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要是感激我帮你设计那狗窝,也带我去个档次高点儿的地方,凭什么拿一份土豆丝糊弄我。”可杨浩杰根本就不搭理我,拉着我就去了那个小饭馆。

我们这个城市对时尚既不算敏感也不愿放弃,任何新鲜的尝试都是借鉴学习得来的。我和姚雪珊站在这家老字号的美发店门口,看着两三个已经改造好的成品。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市民们的审美都这么统一?就像不久之前,这里还将杀马特爆炸头作为主流产品来推广。而如今,这里的所有的头发就只有直的和卷的两种物态,从八岁到八十岁都没有任何例外。

说实在的,杨浩杰是我进了朱晓的公司后的第一个客户,定稿之后杜晓飞和秦楠就去联系装修人员了。我忙活几天,终于能在办公室里清闲一会儿了。我刚想看部电影混日子,可是坐在我对面的小情侣一下午都垂头丧气的,到最后他俩的微表情成了我打发无聊下午的消遣。朱晓自从参加完同学聚会之后就走知性路线,把公司上上下下打理的风生水起。姚雪珊他们俩肯定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悄悄地潜入到茶水间,想避免一场心理战争。

我一直都是马尾,姚雪珊是大波卷。我们被漂亮的女接待领到一个年经邪气的杀马特男人跟前。那人也就二十岁,一脸不屑地看着我们,拿出两本资料让我和姚雪珊挑喜欢的发型。最后那男的还给我一本小册子,我看着上面优雅得体的外语险些觉得自己是海关。因为凭我仅有的词汇量,我瞄了几眼“hair”之类的词眼。

王珂拿着水杯走进来了,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接水了。我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狠狠地诅咒一番:“又不是你给我发工资,有什么资格对我品头论足。”我觉得这种气氛不对,打算离开。王珂悠悠然地问我:“刘笑笑,朱晓是不是一直跟你住一起啊?”

我自己很少来这种地方,我问姚雪珊怎么回事,姚雪珊说:“可能是店家搞个促销,就是吸引那些女的来这里消费这种高端的原材料”,然后看看手里的单子,又看看少年的表情说“估计他们料定我们消费不起,瞧他们那样子!拿来给我看看。”

我喝口水,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能实话实说,嗯。

我从善如流地把单子给姚雪珊,心里想“你最好有个准备”。然后就看见姚雪珊默默地拿出手机把团购的优惠券给退了,我们俩在前台接待和杀马特少年的注视下原路折返。直到出了门姚雪珊才说:“学姐,其实他们家的点心真好吃。”我不明所以:“对啊,不知道配上陆晓飞教我做的奶茶会怎么样?”然后我们俩在路人困惑嫌弃的目光下笑得岔气。

王珂坐在我旁边,忽然五官生动地问我:“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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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里还含着水,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么快就被人相中了。虽然是挺普通的一个人但是作为女人,我还真有点儿紧张,可又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看向王珂回答地理直是气壮:“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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